白色耳机，数五种声音

一副白色耳机搭在深色头发上。右手越过额头，轻轻按住自己的头顶，粗织的象牙色针织衫袖子褪到了肘部。左侧玻璃柜里，瓶子和罐子朦胧地立着。阴天午后的光把右边的墙压成灰色。

看着照片时，肩膀落下约一掌。把后脑交给沙发靠背的人，下巴是松的，眼皮安静地闭着。跟着那双闭上的眼，这边的呼吸也长了一拍，脚掌贴着地面的感觉迟一步回来。

整天由眼睛带头的日子，心常常比身体走在前面三四步。那样的日子里，耳朵从早上就开着，却一件也没听见。

垂下眼皮，把此刻听到的声音数到五，用不了三分钟。第一个大多是很近的声音。冰箱嗡嗡响，或者针织袖子擦过手臂。

从第二个到第三个，声音越来越远，中间自己的呼吸声挤进来，那也算作一个。数到第五个声音，就可以睁开眼了。

洗完碗关上水龙头之后，也可以数同样的五个。水流进下水口，湿碗上水珠滴落的声音随后跟上。这期间只是看着下巴用的那股力在哪里松开，或者到最后都没有松开。

白色耳机没有放任何歌，就那样挂在头上，午后的光慢慢向玻璃柜那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