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的树更忙

两棵光枝的树在白色原野上大幅张开。一片叶子也没有。天空像雪要再下起来之前那样低垂着乳白色，那灰白与雪原的白，只在环绕树根的灌木线上勉强分开。雪覆得很浅，干枯的草像红色的针一样到处冒出来。

冬天的树看着像死了，实际上却非常诚实地活着。落下叶子省水，在冻住的泥土下面，根为下一个季节备好自己的那一份。在城市把暖气开到最足的季节，这些树选择了以最低限度撑过去的一边。

再看一次左边的边缘。一根细线斜穿过天空。是电线。它下面的树上半截折断了立着，两样东西一起成了这片原野在人的生活圈里侧的标记。

所以这个冬天成了我们这边的事。比起新栽，让站立的树就那样留着要便宜得多也快得多。不烧干草，不推开灌木线，这样的选择会在春天变成叶子回来。

灌木线下面，两个树根之间格外黑。雪没能浅浅地搭上去的那片阴影里，有几个像是野兽走过留下的脚印陷在那里，旁边干枯的茎秆朝一边倒伏着。看来穿过这片原野的不只是人的电线。看起来最暗的地方，其实是整个冬天最热闹的通道。

请再看一次白色底子上点点扎着的红色草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