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在林中的溪流边把水桶灌满。他劈柴,抽一支烟,任由远处传来的枪声过去。这一重复是影片最初的节奏。上游的水就是生活,影片用很长的时间在没有台词的情况下告知这一事实。
《邪恶不存在》是滨口龙介编剧并执导的2023年日本剧情片。影片入围第80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主竞赛单元,获评审团大奖和国际影评人联盟奖,同年还获得伦敦电影节最佳影片奖。出演者多为非职业演员。观众看到的是人物所处的条件,而非经过打磨的表情。
在山村水挽独自抚养女儿花的巧,他的日常里到来了一份露营地建设计划。居民说明会上,开发公司的负责人高桥和黛介绍计划,居民们异口同声地说出担忧。核心是污水渗入地下水的问题。上面丢弃的东西向下流去,这一物理就是本片冲突的全部。
旅游开发的收益汇集到经营者和城市来客身上,水与森林所产生的负担留给了继续在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影片没有以控诉的口吻喊出这种不对称,而是用平静的计算把它呈现出来。决定在上游放置什么的人,与在下游喝那些水的人并不相同,这就是这个故事的寒意所在。
滨口表示,这一企划起初来自音乐人石桥英子的演出用影像委托。他在调查石桥的音乐工作室周边时,目睹了与影片中相似的露营营地说明会,于是想到可以从城市逻辑介入个人生活空间的视角来拍一部电影。那个出发点化作了说明会场景的密度。
导演功力集中在那场说明会段落。居民们没有情绪爆发,而是一个个指出计划中粗疏的地方,两位负责人也没有被描绘成恶人。他们身处接受总公司指示的位置,听着村里的话语而倾向居民一方,但计划并未改变。这是不指认恶的个人,而指认让这类计划运转起来的体系的方式。
松弛之处也很明显。影片把时间分给开发公司一方的处境和负责人的动摇,村庄要承受的水的问题没有进一步深入程序,而是转向情绪上的紧张。后半段的象征性展开拓宽了解释的空间,却部分交还了前半段积累起来的具体性。这是把问题准确立起来,而把答案交给森林的选择。
如果有人确认过开发计划书上的句子如何触及实际的土地和水,这部影片的说明会场景值得久久注视。程序的语言如何从人身边错过,少有画面能像那个段落一样平静地呈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