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桂娜决定离开。理由用两个词概括是"讨厌韩国",用三个词概括是"在这里活不下去"。影片把这个被压缩的回答原样放到片名上,重新追问那个短句实际上是哪些东西的总和。
《因为讨厌韩国》(Because I Hate Korea)是张建宰(장건재)担任导演和编剧的剧情片。原作是张康明(장강명)的同名小说,2023年10月4日作为第28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开幕片首次公开。韩国院线上映是在那之后约10个月的2024年8月28日。高雅星饰演桂娜,朱钟赫饰演在仁,金宇谦饰演志明。
故事的起点很简单。年近三十的桂娜某天丢下工作、家人和恋人,独自前往新西兰。拍摄于2022年7月29日开始,经历新冠扩散带来的延期,2023年1月在新西兰当地完成拍摄。片长的重心落在决心移居之后延续的时间,而不是下决心的那一刻。
这部电影登上经济版面的理由,在于桂娜的选择没有被描绘成喜好的问题。通勤所花的时间,这段时间造就的居住地位置,这个位置从工资里拿走的份额。用一个情绪词概括离开的理由时,消失的就是这笔计算。
片名里的"讨厌韩国"来自2010年代的自嘲式流行语"脱朝鲜"。原作小说的题目指向相反的方向。意思是即便离开也没有乐园。只要影片保持这种双重性,移居读起来就更接近改变条件的一桩交易,而不是解法。
导演选择了不把事件放大的一边。高雅星饰演的桂娜不为决心作雄辩,摄影机也不为那个决心辩护。这份克制是影片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说服力不足的地方。
说它是优点,是因为它把该把什么看作对的交给了观众。说它松弛,是因为它把围绕工资和住房的社会问题只装在个人的时间表里。工资和住房为什么被那样安排,留在了画面之外,观众只跟着桂娜一个人的选择走。一旦被还原为个人的决断,朝体系抛出的话就后退了一截。
即便如此,这部电影现在仍有再看一次的价值。在釜山迎来电影节季节的9月,可以用各自的工时表和月租明细,确认两年前的开幕片抛出的问号在这期间变了多少。如果是正在盘算跳槽和移居的观众,比起桂娜的决心,看到的会是那之后的生活费项目。
把离开读作决心,这部电影很短;读作计算,就很长。片名说的是情绪,内容说的是条件。《因为讨厌韩国》没有填上那道缝隙,就那样留着结束。走出影院,会想把讨厌的理由逐条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