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在研究所院子里时,脚上总是穿着胶鞋。学生们在修学旅行途中来到这里,人们叫他胶鞋博士。让人在缺水的试验场里打井的也是他。那口井的名字是自由泉。
禹长春(禹長春)1898年4月8日生于日本东京,1959年8月10日去世,是农业生物科学家和园艺育种学家。父亲是参与乙未事变后流亡日本的禹范善,母亲是日本人酒井仲。他五岁丧父,先后待过保育院和寺院,由母亲抚养长大。1916年4月进入东京帝国大学农学实科,1936年5月4日以《种的合成》论文在母校获得农学博士学位。
他在日本农林省农事试验场从雇员做起,后来成为技手,1950年3月8日渡海来到韩国,负责韩国农业科学研究所的运营。1958年出任农林部农事院园艺试验场场长,第二年因慢性胃十二指肠溃疡去世,享年62岁。他提出的种的合成理论也被收入现代遗传学教科书。釜山设有纪念他业绩的纪念馆,2003年4月21日他入选科学技术人名誉殿堂。
Q1. 您在1950年3月8日登上了船。日本有您的妻子和子女,而这里已经先有了父亲禹范善的名字。您决定登上那条船的理由是什么?
有人请我去主持研究所。那是1949年成立的韩国农业科学研究所。我是在田里干活的人。我认为,到有田的地方去就是我的工作。
我也知道父亲的名字比我更早到了这里。那个名字是我一生的包袱。背着包袱也还是能走路的。在不信任我的人阻拦我出国的时候,我也照样打开温室的门走了进去。
Q2. 您把日本在来白菜和甘蓝杂交,培育出适合这片土地环境的结球白菜,也改良了不耐病毒的江原道马铃薯。有把这两项工作串在一起的想法吗?
是种的合成。我不认为进化只靠有利突变的积累发生。不同的种相遇会形成新的种,我把白菜和甘蓝结合起来,在田里确认了这一点。研究水稻一年收两次的二期作,也出自同样的想法。
白菜要叶子向内卷、结得结实才能做成泡菜。马铃薯要能耐住病害,才能作为种薯重新种下去。这是按照这片土地的气候、土壤和餐桌重新编排品种的工作。矮牵牛的重瓣花,向济州推荐的柑橘和油菜,让人种在路边的波斯菊,都出自同一双手。
Q3. 无籽西瓜是1947年木原均培育出来的,人们却长期认为您是第一人。带着那个误解生活,您的心情如何?
我从来没有说过那是我的发明。那是为了向农民介绍协会开发的多种种子而做的宣传品。要让不下田的人看清育种是什么,就得有一件看得见的东西。
那个西瓜把我的名字抬得比实际更大。我对此并不认可。结球白菜和马铃薯是大得多的事,人们却记住了西瓜。一件宣传品成了学问的门面,田里花了很久做成的事就被遮住了。
Q4. 在保育院和东京会云寺生活的时期,饭食是马铃薯,您还因为是朝鲜人父亲的孩子而被同龄人排挤。那段日子是什么时候退去的?
很难说它已经退去了。不过在寺里和新井禅师、小沙弥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坏。母亲隔了三年来接我,教我不要为来自朝鲜的根感到羞耻。
母亲去世时,我无法渡海。两国之间关系紧张,认为我不可信的人挡住了航路。我在园艺试验场礼堂办了慰灵祭,用全国送来的吊唁金打了一口井。没有水,秧苗就会死。
Q5. 您培育出重瓣改良品种,使矮牵牛可以作为花卉栽培。抓住一个花种度过好几年,这件事在科学上有什么价值?
把一朵花做成想要的样子,也要花好几年。其中大部分时间用在弄清为什么不能如愿上。在试验场爱护我的寺尾博士为我争取了那段时间。得到答案之后,白菜和马铃薯上也用得上同一双手。
育种一年走一代。春天种下,秋天收获,用那些种子在第二年春天再种。不错过人的一生中大约三十次的机会,这就是这门学问的全部。
Q6. 现在气候动荡,栽培地向北移动,从外面买种子的事很常见。从您把结球白菜和马铃薯重新编排得适合这片土地的经验出发,有什么话要说吗?
种子必须是在那片土地上活过好几年的。在别人土地上长得好的种子,不能保证在这里也长得好。经历过那片土地的病害和寒冷的种子,第二年才不会辜负农民。我改良江原道马铃薯时,是从江原道的土开始的。
气候变了,品种也要变。做这件事的人要在国内,他们还要能等上好几年。急着催成果,育种就做不成。有一座温室和一块田,有能坚持十年的心,就可以开始。
Q7. 您1957年获得釜山市第一届文化奖科学部门奖,1959年继安益泰之后获得文化褒章。您认为自己给后来的人留下了什么?
奖是种子和种下它的农民的。我的墓在水原丽妓山,山下依然是田。
只要一直有穿着胶鞋打开温室门的人就行。那个人在春天种下一垄,就够了。
本文不是真实的对谈。这是Breath Journal以禹长春的生平、著作和留下的记录为基础重构的虚拟采访。问题由记者拟定,回答取自他留下的文字和行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