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位女儿代替行动不便的母亲给居民中心打了电话。她申请了医生上门的出诊服务,被告知的等待时间是一个月。在"有这项制度"与"照护已经抵达"之间,隔着三十天。
整合照护在制度上已经起步。这是一项承诺,即让人们离开医院和机构、在原本居住的家中老去,把医疗、疗养、生活支援整合到一个窗口,这套设计在文件上接近完备。问题出在窗口打开之后。递交申请书的人实际见到医生所需的时间,设计图上任何地方都没有写。
接受照护的一方和提供照护的一方都是女性占绝大多数,而整合照护的语言中很难看到社会性别视角。独居女性老人把陌生人请进家门的负担,悄悄转嫁给儿媳和女儿的看护重担,这些在计划书里消失了。把人设定为没有性别的平均值,政策看上去很精确,但跨过大门的瞬间就对不上了。
新任地方政府首长的整合照护竞选承诺,应当以多久能够抵达这一承诺来评价。比起要建几个中心的句子,把从申请到首次上门缩短到几天的句子更能准确地改变市民的生活。任期已经开始的现在,正是要求这句话的时候。
抵达时间不会因为地方政府下定决心就缩短。愿意出诊的医生不足,诊疗费标准和人力标准掌握在中央政府手里,在农村,移动距离本身就成了等待时间。要求基层政府首长把三十天缩短为十天,可能等于让他为权限之外的事情负责。
尽管如此,仍有理由把时间作为标准。公开并测量等待时间的瞬间,这个瓶颈是因为人力、因为预算,还是因为协调失败,就会显现出来。如果权限在中央,拿着这些依据向中央提出要求,也是地方政府首长的工作。不测量就没有人负责,没有人负责,三十天就会悄悄固定下来。
接受照护的人是决定继续住在自己家里的市民。不该把他们当作施舍的对象。支撑这一决定是行政的分内之事,决定是否得到遵守,以天为单位得到确认。
现在也有正在改变的地方。多个地方政府把照护窗口合并为一个,原本分散的申请记录开始汇集到一处。这些记录首次让人能够统计谁等了多久。如果出现这样的首长,说要用等待天数来代替竣工仪式照片,作为任期第一年的成绩单,整合照护就从那时开始真正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