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咨询的人,他们的时间在哪里

下决心接受咨询的人,先从搜索开始。该去哪里、要花多少钱、要等几周,都得一个人打听。就在这几天里,放弃念头的人不在少数。围绕制度的争论拖得越久,这几天也每天都在重复。

围绕政府推出的心理咨询共同业务化改革,业界的反对声持续不断。一方担忧咨询质量下降,另一方指出门槛过高,需要的人够不着。双方都有依据,在珍视咨询这一点上,双方也没有不同。

然而这场争论发生在错误的岔路上。是降低门槛还是守住专业性,并非互相排斥的选项。该问的是,需要咨询的人从第一次联系到康复,实际抵达的路是否已经设计好。

这条路不是在一个地点断开的。它断在不知道该向哪里申请,断在等待期,断在支持只做几次就终止。它也断在疗程结束后状态没有好转时,没有可以接续的下一处。只拓宽入口的改革,只碰到了其中第一处。

必须守住专业性的反驳不能轻易略过。在处理内心问题的工作上,未经训练的介入可能留下创伤,那份伤害会悄悄堆在个人身上。以放宽资格标准的方式换取可及性,最终会侵蚀信任。

即便如此,本文谈路径的理由是,专业性也只有触及到人时才是专业性。即使有受过训练的咨询师,对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他的人来说,和没有一样。资格的讨论与路径的设计不能互相替代。为守住一头而推迟另一头的期间,只有等待者的时间在流逝。

把青年当事人只放在争论受益者位置上的说法,也到了重新审视的时候。他们是最准确知道自己卡在哪里的人。在哪个阶段会放弃,经历过的一方比设计制度的一方能说得更准确。那份经验才是应当写进改革方案的材料。

改革的细则正在整理,反对的声音也仍在出现。这期间要关注的只有一件事。改革方案是否只以给多少人几次咨询来说明,还是连疗程结束后这个人接续到哪里也一并说出。如果开始谈后者,争论就已经挪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