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分析指出,仅仅把减排推迟5-10年,大西洋海洋环流越过临界点而崩溃的概率就会急剧上升。首尔大学地球环境科学部教授鞠宗成研究团队得出的结果显示,即便成功实现稳定二氧化碳浓度的气候减缓,这一环流也未必走向恢复路径。在相同或相近的碳浓度条件下,不同的模拟中路径也分化为恢复与持续数个世纪的崩溃。这意味着,与确定目标年份同样重要的是多快抵达那个目标。
大西洋海洋环流(AMOC)把热量和盐分从赤道输送到高纬度,调节全球气候。它也是被列为气候变化代表性临界点的系统。研究团队解释说,在环流抵达临界点附近的状态下,大气中细小的随机变动积累起来,就可能把它推向崩溃一侧。长时间停留在北大西洋上空的高压异常等内部模态,可能成为扳机。
IPCC的评估带有稍微不同的意味。它认为这一环流在21世纪内减弱的可能性很高,同时认为在2100年之前急剧崩溃的可能性较低。与其说两项评估正面冲突,不如说更接近于新增了一项连减缓成功之后的世界也一并审视的结果。
碳中和这个说法本身也需要准确理解。IPCC将其定义为人为二氧化碳排放与人为清除在一定时期内达成平衡的状态。它既不意味着排放归零,也不意味着在那个时点变暖停止。要让气温上升停止,全球排放必须接近零,而且即使排放骤减,由于自然的大气、海洋变率以及甲烷等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气温在短期内仍可能上下波动。
海洋按更长的时间表运行。积存在海洋中的热量要经过数十年到数百年才会释放出来,即便限制了变暖,海平面上升等部分变化仍可能持续数个世纪以上。难以凭2050年这一个终点就放心的理由就在这里。
凑巧的是,国内的政策时钟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本月3日,国会气候危机特别委员会召开了为设定长期碳中和减排路径的公论化委员会首次会议。构想是通过国民公论化来决定2036-2049年温室气体减排计划。同一天,国会立法调查处也发布了报告书,内容包含为碳减排路径立法讨论而开展国会气候公论化的必要性。

起点是2024年8月宪法法院的宪法不合致决定。理由是《碳中和基本法》第8条第1款只提出了到2030年为止的计划,没有纳入2031-2049年的减排计划。同一部法律规定2050年碳排放量为零。也就是说,写下了目的地,前往的道路却空着。
公论化委员会由气候特委朝野干事、共同民主党议员朴智慧和国民力量党议员金昭希以及公论化专家等10余人,加上500名市民代表团组成。计划在今年3月底之前拟定《碳中和法》修正案。宪法法院规定的修改期限为本月28日,但由于2035 NDC的制定推迟,预计将超过期限。去年11月确定的2035 NDC是较2018年减排53-61%。
可以参考的先例是有的。英国下议院在将碳中和目标立法后随即由108名市民组成气候市民议会,历经四个月六次周末讨论形成了建议案,其内容实际反映在了碳中和政策中。在德国,由市民团体主导的气候市民议会以160人的规模在两个月里举行了12次。
人数和进行期间各不相同,但共同点很明确。就是审议的成果被移写为法律和政策的条文。
研究抛出的信息是时间表的问题。内容并非预告大灾难。如果5-10年这样的推迟幅度会大幅改变概率,那么在2036-2049年这一区间画出怎样的斜率,就与目标年份同样重要。如何把临界点风险反映到路径设计中,是今后要讨论的部分。
500名市民代表团由谁进入,从现在起开始决定。建议找一找国会气候危机特别委员会的公论化日程和参与者招募公告。将亲自决定2036年以后减排推进多快的这500人中的一位,可能就是读到这篇文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