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根芒草穗独自向画面左上方伸出,又朝右侧折下了腰。它下面的穗子也无一例外地倒向同一侧。天空是几乎褪尽颜色的灰色,河对岸的山坡上,针叶树的深绿和染了色的白桦的黄色像斑点一样混在一起。没有阳光的阴天白昼,干枯的麦色穗子把画面下半部分整个填满。
风没有被拍下来。只留下叶尖划出的细线和穗子偏向一侧的角度,告诉人们刚才有什么经过。用眼睛久久追随穗尖,焦点会不断滑开,在这期间肩膀离耳朵稍稍远了一些,吸气拉长了约一拍。脚掌贴着地面的感觉也是到这时才回来。
想要抓住而使着劲的心,在看着那道弯下的背的时候,像松开的手掌一样宽松了一些。
如果窗外能看到哪怕一样在晃动的东西,把目光放上三分钟也可以。不论是树叶、晾衣绳,还是路过的人的衣角,只要在晃动的幅度变大又变小的期间用眼睛跟着走就行。不必费力去弄明白什么,风停了就照停下的样子看。三分钟连一杯咖啡放凉都不够。
同样的事,在晚上洗碗的时候也可以试着做。短暂跟随撞在盘子上的水流分开的样子时,查看一次下巴是否使着劲。僵着就当作僵着放过去,松开了也就那样放过去。没有什么会变好的承诺,只把臼齿的状态这一件事记下来就足够了。
河边的穗子弯着却没有折断,灰色的天空低低地挂在它上面,还是原样。
裴珍景 记者 · Breath.Soci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