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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鸟就是护地

편집부·发布 2026-03-26 16:20 KST
与开启印度鸟类学之门的萨利姆·阿里(Sálim Ali,1896~1987)的对话
萨利姆·阿里(1896~1987)
萨利姆·阿里(1896~1987) / 插画 ⓒ 布雷斯journal

被玩具气枪打落的一只麻雀留在了少年手中。脖子上的黄色斑点很陌生,少年便去了孟买自然史学会,W. S.

米拉德(W. S. Millard)告诉他这是黄喉麻雀,随后把他带到了标本剥制室。那天以后,少年比起射鸟,成了记录鸟的人。这个排行第九的幺儿三岁失去母亲,由舅舅抚养长大,日后成了第一个系统调查印度全境鸟类的人。

萨利姆·莫伊祖丁·阿卜杜勒·阿里1896年11月12日生于孟买,1987年6月20日去世。1947年以后他成了支撑孟买自然史学会的人物,并为学会争取到政府支持。他建立了凯奥拉德奥国立公园,并动用个人影响力阻止了喀拉拉邦寂静谷的破坏,还与西德尼·迪伦·里普利(Sidney Dillon Ripley)一起留下了十卷本《印度与巴基斯坦鸟类手册》。1958年获帕德玛·布尚勋章,1976年获帕德玛·维布尚勋章。

Q1. 您自己写道,拿着黄喉麻雀去找米拉德的那一天改变了您的人生。对十岁左右的少年来说,那次见面改变了什么?

我那时知道了射鸟的乐趣和了解鸟的乐趣是不同的。村里常办射击比赛,我又是在养父阿米鲁丁的劝说下先读了打猎的书,所以枪在前头。可是米拉德为我打开标本室的门以后,一个个抽屉里排列着贴了标签的鸟。

他借给我埃哈(EHA)的《孟买的常见鸟类》之类的书,还说要教我剥皮做标本的方法。从那时起我随身带着笔记本。我把一对成双的麻雀中的雄鸟打落之后,记下另一只雄鸟如何填补那个空缺,这是我早期的观察之一。

在那个年代,印度人把鸟类学当作职业是很少见的选择。

Q2. 您没能长期上学。十三岁前后因头痛常常缺课,在大学也没能读满第一年?

头痛严重,我被送到信德的亲戚家,学业就这样中断,1913年勉强通过了孟买大学的入学考试。我进了圣泽维尔学院,一年后退学去了缅甸土瓦。虽是去打理家里的矿山和木材生意,但那一带的森林教了我很多。

1917年回到印度,我在达瓦尔商学院学了商法和会计。上完上午的课,我就到圣泽维尔去听动物学讲座。这多亏埃特尔伯特·布拉特(Ethelbert Blatter)神父看出了我的兴趣,劝我学动物学。

我无意掩饰自己履历上的缺陷。把我变成学者的是笔记本。

Q3. 您坚持长期观察家门前一个鸟种的方法。您认为不用走远也能做成学问,理由是什么?

一个鸟种整整一季不间断地看下来,就能看出这种鸟什么时候把巢筑到一半并呼唤配偶,一只鸟先后与几只结成配偶。我不认为非得去远征才算学问。观察因为长时间看同一个对象而变深。

在跑遍印度全境的调查中,原则也一样。每个地区什么鸟在哪里有多少,我一个个记下来。把那些记录接起来,就成了日后手册的骨架。

印度人从没有从头到尾数过印度的鸟,这个事实推着我走。总得有人写下第一行。

Q4. 您写了好几本向大众打开鸟类学的书。面向一般读者而不是学界内部来写,有什么缘由吗?

保护鸟类的话,只能传到了解鸟的人那里。叫不出名字的对象,消失了也没有人惋惜。所以我想写的是能在院子里摊开来看的书。

写得浅显并不意味着写得马虎。一个鸟种的羽毛、鸣声和习性要写得准确,同时句子要让第一次看鸟的人跟得上。

结果那些书比调查走得更远。因为从没进过标本室的人开始叫得出鸟的名字了。

Q5. 布雷斯journal把这个策划归在"地球"这条线上。您建立凯奥拉德奥保护区、阻止寂静谷消失,这些事和数鸟怎么连在一起?

是同一件事。鸟只待在有水和树的地方。哪片湿地有多少只什么鸭子过冬,连着记上好几年,等到有人提出要把那片湿地填掉的时候,你就有东西可拿出来了。

巴拉特普尔的水洼本身看起来不算什么。可是那片水一旦消失,从远处飞来的鸟就失去了落脚的地方。寂静谷也一样,那片森林没有了,只在那片森林里才有的东西也会一起没有。

我没有把搞开发的人当成坏人。他们有他们的需要。我做的事是把将要失去的东西列成具体的清单递过去,清单越具体,就越能谈得起来。

Q6. 2026年的湿地正受到气候变化和城市扩张两头的挤压。也不断有观察说鸟的迁徙时期和繁殖时期在动摇,您的方法中现在还用得上的是什么?

是记日期。同一种鸟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连着好几年记下来,某个东西开始出岔子的时候,你就能认出来。一年的记录什么也说不了,二十年的记录一个人做不成。

光是喊世道变坏了,什么也守不住。只发布种了几棵树,也遮不住什么。留下来的是好些年积累起来的记录。

我那个年代,是四处找赞助人把调查一段段接起来。现在有多得多的人可以在各自的社区分担这件事,所以条件比我那时候好。

Q7. 十卷本手册是在您离世之后才完成的。您想交给后来者什么?

有以我的名字命名的鸟、蝙蝠和壁虎,保护区和机构也留下了名字,但我想交出去的是一本笔记本。

请写下今天来到窗外的鸟的名字和日期,一行就好。那一行行积累起来,几十年后会成为某个人守住那片湿地的依据。我也是从一只麻雀开始的。

本文不是真实的对谈。这是布雷斯journal以萨利姆·阿里的生平、著作和留下的记录为基础重构的虚拟采访。问题由记者拟定,回答取自他留下的文字和行迹。

编辑部 · Breath.Ea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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