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过花盆边缘,两双手托起了泥土。粗大的颗粒聚拢又散开,在掌心的凹处堆成浅浅的小山,系在手腕上的红线与黑色土光相撞,格外鲜明。湿润的泥土里渗着晦暗的光,让人感到半干的白昼的温度。
这样的场景看久了,手指会自然而然地微微张开。肩膀离开耳朵,视线的焦点慢慢落到照片的正中央。呼吸大概也变长了一些。
这时才想起,手一整天摸到的都是光滑的东西。屏幕、把手、键盘。没有机会触碰粗糙潮湿之物的心,某处已经变得僵硬。
无论是窗边的花盆还是院子的一角,摘下手套,把手在泥土里浸上三分钟吧。一握一松,顺着颗粒从掌纹间漏下去的纹理走走看,如何。洒上一点水,看着颜色变深,这样也就够了。
在摸不到泥土的时间里,手也总是握着什么。办公楼的电梯关上门、楼层数字一个个变换的时候,把握着的包带悄悄松开,像在花盆前那样让手指微微张开也不错。那短短一瞬间里,肚子怎样鼓起又落下,衬衫在腰际被推开又回来的纹理,闭上眼睛跟随看看。到门打开为止,大约十几秒。
洗过之后,指甲下残留的一道黑线会一直跟到傍晚。
裴珍京 记者 · Breath.Soci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