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正在整体抹去工作岗位的恐惧,与实际统计数据之间存在很大差距。波士顿咨询公司(BCG)4月3日发布的报告认为,2-3年内美国50-55%的岗位将因AI影响而发生变形和重组,但完全消失的比例只有10-15%。意思是消失的是少数,发生变化的是多数。
但看同一时期国内外的招聘指标,与这一平缓预测不相称的急剧缩减集中在一处。那就是进入劳动力市场的第一道关口,新人招聘。
BCG没有对职业整体作出判定,而是按业务单位的自动化可能性、是否被替代、需求扩展性这三个变量拆开分析。结果,呼叫中心咨询员被归入消失一侧,软件工程师被归入工作内容发生变化的一侧。这是因为开发成本下降后可以制作的软件增加,工程师的活反而会增多。实际上,以AI为核心的软件企业的工程师人数自2023年以来年均增长6.5%。
尽管总量在增加,人们的切身感受却相反。韩国劳动研究院去年11月对500名事务和管理岗位人员进行的调查中,58%的人回答10年内可能因AI失去工作。不安的浓度因职级和年龄而异。
诉说相当程度以上就业不安的比例,代理级以下为36.4%,部长级以上为25.5%,20多岁为35.2%,50多岁为27.3%。与在组织里待得久的一方相比,刚进来的一方更为发抖。
这种感觉是有依据的。从软件政策研究所的统计来看开发者按工龄的分布,2022年至2024年间比重下降的工龄段只有一个。就是工作经验不满3年的初级人员,从26.9%降至20.7%。意思是其他工龄段维持或增加,只有入门区间被挖空。
招聘规模本身也减少了。韩国某IT大企业全体子公司的新人招聘从2022年的600人降至2024年的259人,跌到一半以下。宏观指标也指向同一处。
翻查国家统计门户的微观数据,今年2月专业、科学及技术服务业和信息通信业的就业者比一年前减少约14.7万人。两个行业同时减少是5年来首次,减幅是2013年产业分类改编以来最大的。
谁减少了才是核心。占减少量约89%的13.1万人出自20多岁(9.7万人)和30多岁(3.4万人)。这一分布更接近停止新人招聘的结果,而不是让在职人员离开的痕迹。这些减少量中有多少是AI引入所致、多少是行业不景气所致,目前还没有可以分辨的依据。
海外企业的认识变化也很明显。埃森哲2-3月在英国和北爱尔兰对2085名劳动者和510名管理层进行调查的结果显示,认为整体经济净雇佣会减少的管理层约为50%。两年前的同一调查中是三分之一的水平。
回答AI将增加新人需求的从40%跌至15%,回答会减少的从20%多跳升至接近40%。同一时期,英国劳动者中约20%每天使用生成式AI,是两年前的3倍。
但这并不意味着总量崩塌已成定局。国际劳工组织(ILO)认为今年世界失业率将守住4.9%这条线。负担则集中在青年一侧。
去年世界青年失业率为12.4%,不属于教育、就业、培训中任何一项的比例为20%左右。ILO认为,企业在无法算出AI引入效果的状态下对新人招聘畏手畏脚,这份负担集中在处于进入阶段的青年身上。
从企业角度看,新人招聘是成效出得晚的投资。在AI代为处理初级业务的情况下,推迟这项投资的选择短期内看起来是合理的。埃森哲分析17个产业后表示,AI能够创造出超过可节省人力成本2倍的销售额,并把能源、生命科学、流通列为受惠领域。BCG也建议,若只把AI当作节省成本的工具,生产率会下降、人才会流失,再培训和业务流程再设计要一起推进。
2022年底生成式AI大众化以来3年多,留在劳动力市场上的痕迹与其说是大规模裁员,不如说是变窄的入口。若初级业务由机器处理,下一代在哪里积累熟练度,5年后的中坚人力从哪里来,对这些问题企业和政府都还没有给出答案。今年下半年公开招聘季新人招聘规模定在什么水平,将成为衡量这一趋势能否延续的第一个指标。对于找第一份工作的人来说,AI与其说是工具,不如说是被感知为需要跨过的门槛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