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落下之前，森林先醒来

天空依旧接近紫色，其上薄薄晕开一层淡淡的杏色。山脊由近及远逐渐模糊，看上去叠成四层、五层。每道山谷里都低低铺着白雾，画面左侧有一棵缠着干枯藤蔓的树，立成黑色的剪影。

这个时刻的森林没有声音却很忙碌。整夜从土地和叶子里渗出的水汽遇上冷空气变成雾，从第一缕光照到的瞬间起，叶子又开始吸进空气。照片里的白色带子，更接近森林呼出的气息留下的痕迹。

山脊之所以叠成好几层、看着模糊，是因为它们之间填满了空气、水和树木。那份厚度变薄，凌晨也许会显得更清澈，但雾会消失。我们说要守护的，正是填在那之间的厚度。

星星还留在天上的时候，森林已经开始干活。夜晚与早晨之间的这道短暂缝隙每天都会回来，但填满其中的森林的厚度不会自己回来。

画面下方，山脊起始之前的地面上，湿透的落叶和苔藓缠在一起，发黑地压伏着。缠着干枯藤蔓的树根周围颜色很深，像是落过霜又化了，沿着那道纹理浅浅留下水汽晕开的痕迹。与其说雾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不如说它是从那片潮湿的表面慢慢升上来的，这样更合画面。要是脚下那堆碎裂的叶子整夜没有抓住水，山谷里的白色带子也不会这么厚。

再看照片，眼睛会去追最远处的山脊究竟连到哪里。看不到它的尽头，这是今天的好消息。